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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猫天使

整理:腐书网 作者:光怪乾坤 发布时间:2019-06-12

简介:文案
打南边来了只疯猫,长得风流标致;打北边来了条疯狗,一身军装笔挺。
风流标致的疯猫被军装笔挺的疯狗带回家,他们一起炖最爱的和平鸽吃。
这大概是一个狼狈为奸、同流合污的故事。

  ☆、第 1 章

 
  首都星 217-X区舰场
  星舰整齐地停泊着,帝国之星奥斯蒙将军带着他的一些部下,为了帝国最高机密,来到首都星研究院。
  经过程序相当复杂的扫描安检,他被请进了一个满是j-i,ng密仪器堆砌成的秘密实验室,只有他一个人。
  实验室内,最能占据目光的是中央的巨型玻璃罩,里面可以看到有一张大床,还有一个人乖乖地坐在上面,奥斯蒙不能确定那玻璃罩是用来做什么的,或是实验需要?或是单纯的笼子?
  他走过去,玻璃罩里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目前可以得到的信息是那是一个性别为男的实验体,体型偏向修长,不算瘦弱,露出的手臂上肌理匀称,有着半长的金黄色头发。
  再一步。
  不,或许不是金黄色,原谅他对颜色的分辨并不那么严谨,他只能形容那比金黄要更加淡而柔和,在某些角度甚至会呈现铂金色。
  总之,在那堆银白灰的器材背景下,那片颜色的确很突出。
  奥斯蒙站到了玻璃罩前,那名男性实验体背对着他坐着,他正猜测外界的声音或许传不进去,却突然,罩里面的人蹦跳着直直立在了他的面前,很近,如果忽略那层透明的阻隔的话。
  第一眼,奥斯蒙对于他容貌带着典雅气质的猜测被推翻,深邃的眉眼,看人时有种冰冷与挑逗交错的感觉,上挑的眼角下有淡淡的泪痣,一钩红且薄的唇再增添了几分危险。
  凉薄,说的大概就是这种长相。
  罩里的人看着奥斯蒙,笑了,然后轻轻舔了一下他面前的玻璃罩。
  他的皮肤是不正常的白,但舌尖却是殷红的颜色,当他探出那小截舌头时,奥斯蒙就仿佛看到了一条毒蛇吐出了它的信子。
  奥斯蒙可以确定他闻到了毒的味道,隔着玻璃罩。
  “你见到你的目标了,奥斯蒙将军。”
  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个头发花白、衣着考究的男人走近,他就是这个帝国最高机密的保管者,也是整个研究院的负责人卡登。
  奥斯蒙挑了挑眉,“所以那个最高危险级别的武器就是指他。”
  卡登明白他意有所指,不急着解释,走到c,ao作台前打开了玻璃罩。
  “Kitty,出来吧。”
  Kitty?这是恶搞还是恶趣味?
  那名的确有着某种危险气息的实验体矫捷轻快地跳了下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宽松的实验用衬袍垮到了一边的肩头。
  他赤着脚,踩到地面上更有种惊心的白与脆弱,然而那脚步却不慢,略显愉悦地停在了卡登身前。
  下一刻,奥斯蒙看到那Kitty探出了他修长又带着暧昧气息的手指,去挠了挠卡登的下巴,像一个主人爱抚他的小宠物一样,卡登配合地微微昂起了脑袋。
  “Kitty,这就是将要负责监护你的人了。”卡登笑着将视线引到奥斯蒙身上。
  撒拉弗转而按住卡登的脸颊,将他撇到一边,再走到奥斯蒙跟前,夸张地扬了扬双手,“哇喔喔喔……”
  “希望我们能相处得愉快,亲爱的奥斯蒙将军。”表情却是一点都不耐烦,和他敷衍的语气一样。
  奥斯蒙觉得自己的呼吸系统开始被毒素破坏了,无形的东西束缚着他的气管和肺,让他有种因缺氧而心跳加速的错觉。
  “我也希望如此。”
  危险品转接到手,奥斯蒙领着身后很不安分的那只出了研究院,卡登想再送一程,也跟着一起。
  在安排星舰的这段时间,卡登将奥斯蒙喊到一边,似乎是要传授饲养指南。
  撒拉弗则在奥斯蒙部下的看管下,百般无聊地绕来绕去,在他自己划定的1×1方格中。
  那不是有趣的游戏,很显然。
  突然,他拎了拎身上单薄的布料,那甚至不能称为衣服,他走到那群部下中央。
  “你们看上去穿得很酷,能分我一件吗?”天真且有礼貌的询问。
  他那身松松垮垮的实验袍被一扯,顿时只剩半截卡在腰上,瘦削匀称的腰身显露无遗,他接着抬了抬手,似乎在展示他这新出炉的杰作。
  动机似乎很单纯,但看在这些大兵眼中,就不得不叫他们有些意动了。
  伴随着火热的眼神,口哨声一阵接一阵。
  “当然,不过需要你自己来脱,想要多少就脱多少。”一人坏笑着牵起自己的领口抖了抖,很明显的挑逗。
  撒拉弗听到这话,直接向开口说话的那个走去,动手就解起了他的外套。
  慢慢划过胸口,那手指在喉结处时不时地掠过,一抹暧昧的颜色染上了大兵并不细白的皮肤,正行动着,撒拉弗的双手被一并扣住,整个人被略显急迫地环着压到一辆装甲车厢壳上。
  “天…你现在看起来真诱人。”
  “哈哈,你身上的东西看起来也很诱人……”压低的气音在耳廓处轻徊。
  撒拉弗环上他的脖颈,在他身上放肆地摸索着,大胆的行径中夹着些许无辜,催生出一股别样的诱惑。
  空气中像是弥漫着某种不知名的毒素,顿时一片呼吸加粗,人影像是闻到血味的丧尸一样压向装甲车。
  半分钟后,s_ao动开始,安静有序的舰场被某种无序的异数给打破了日常。
  最开始的是爆炸声,接着是破碎的肢体落到地上黏嗒嗒的声音,最后是快乐的笑声。
  撒拉弗笑着,张扬地笑着,他手中举着一个新型的粒子激光筒,像是刚拿到玩具的小男孩,他兴奋的地开发着关于玩具的玩法,走到的地方一片血r_ou_横飞,连那辆装甲车也被一并轰开了花。
  “哈哈哈……”
  当奥斯蒙听完卡登冗长的叮嘱后,来到舰场,就看到了一场血浆的盛宴,他的部下被那只j-i,ng致的Kitty屠了,这还不止,那能量耗尽的激光筒对着他,空洞洞的发s,he口后面,一钩红且薄的唇张了张。
  “Boom~”
  毒的味道更加明显了。
  奥斯蒙回忆起几分钟前他和卡登的对话。
  “或许我被允许知道那危险品的物种,卡登博士?”
  “天使,帝国最后的天使。”
  星际2333年,奥斯蒙将军带着一只充满了疯猫味道的天使回家,开始了他的监护人生涯。
 
  ☆、第 2 章
 
  给别人穿衣服其实是一件难度系数很高的任务,即便不需要考虑有关搭配这一高深领域的问题。
  奥斯蒙今天才感悟出这个真理,尤其当撒拉弗用脚蹬开他好不容易才套上一半的黑色制服长裤时。
  俗话说,术业有专攻,这不是奥斯蒙所擅长的任务,但那个机械保姆被扭成仿佛抽象艺术品的机体还在处理,他甚至还没找到那颗仿生人形的脑袋。
  “好吧,Kitty,或许你更愿意自己尝试着穿好你的新校服。”帝国之星,奥斯蒙将军选择了放弃。
  柔软的大床,这是世间上少数还能让撒拉弗存在喜欢这种情绪的东西。
  灰蓝色的床单上压着修长的肢体,撒拉弗很惬意地躺着,宽松的白衬衫被他那很惬意的躺姿揪成了奇怪的造型。
  但他没在睡觉,众所周知,游戏这种东西总是吸引人的,或许还吸引天使。
  撒拉弗正保持着他那惬意的躺姿,把手里的古早型游戏机按得咔咔作响。
  很遗憾,看来试图放弃的奥斯蒙得再进行一次尝试。
  终于,将长裤提到了它应该在的地方,大功告成,奥斯蒙人生中又一场战役宣告了胜利,他觉得这值得往胸口别上一枚荣耀勋章。
  而撒拉弗则扔开了手中的游戏机,以此表示祝贺,“Hello,daddy~”
  慵懒低沉,不太符合那副长相的音色,但那调皮的语气倒是相当契合。
  撒拉弗此时并不太尊重他床上的枕头,他斜据了整张床,侧着头,偏到一边的肩旁,带着柔顺光泽的头发被乖巧地压在脑后。
  “早上好,撒拉弗。”
  奥斯蒙在床前看着一只疯猫苏醒,撒拉弗的瞳孔是金属般的银灰色,在阳光下会有种无机质的冰冷,但他从不吝啬那充满了诱惑与疯狂味道的笑,就跟那殷红似血的薄唇一般。
  他就来祸害人的,天使,带来审判的天使撒拉弗。
  “亲爱的奥斯蒙,我想我的早餐应该有很可爱的小饼干。”
  “如果你期望的话,Kitty,你要去看你的学校了。”
  学校,这很有趣,学校这种聚集着各种蠢货的地方总是能让人找到乐子。
  “哈哈,来庆祝撒拉弗上学的第一天吧~”
  于是这张床的角色瞬间转变为了蹦床,载着一只猫在上面欢快地跳跃着,嘎吱嘎吱,从床下滚出了一颗脑袋……
  那是机械保姆的。
  第一天总是让人兴奋的,但显然这只疯猫天使兴奋过头了,不,实际上他每时每刻都在让自己处在一种兴奋与疯狂界限不清的状态下。
  在赶去学校的途中,撒拉弗炸了他们的飞行器,帝国之星在那阵让人无言的轰声中差点点陨落,这让奥斯蒙坚定了绝不让他再接近c,ao作室的决心。
  “奥斯蒙,我还赶得及今天的最后一节课吗?”撒拉弗坐在飞行器外晃着他那双修长惹眼的腿。
  “很遗憾Kitty,我想你要迟到了。”
  奥斯蒙正在对他们可怜的飞行器进行最后的抢救。
  撒拉弗漂亮的眉蹙了起来,看上去可怜巴巴的,还格外无辜,“我很抱歉,奥斯蒙……”
  “这没关系,撒拉弗,你可以继续你还没通完的游戏关卡。”
  “实际上,我是指你用3分48秒16的生命在找的A-73号零件丢了。”撒拉弗把手中小小的东西扔出了飞行轨,摊了摊手,“就在刚刚。”
  那是一段很优美的抛物线,但很遗憾并不能让奥斯蒙觉得欣赏。
  好吧,说实话奥斯蒙现在已经开始在记忆中寻找他那面容已经模糊的父亲,他对曾经从事这份职业的人抱有万分的敬意。
  抢救无效,飞行器猝死,它的遗体还能提供暂时充当歇脚之所的服务。
  撒拉弗躺在并不柔软的金属外壳上,弓着一条腿继续按起了他心爱的游戏机,奥斯蒙在飞行轨上寻找愿意让他们搭便车的善心人士。
  好在帝国之星的光芒还是耀眼的,至少能媲美飞行轨上的信号灯,他们被捡上了一架运送亚级食用猪的飞行器。
  “哇喔~这很酷。”撒拉弗抛弃了他心爱的游戏机,跑到养殖区和他的新伙伴进行着友好交流。
  奥斯蒙并不能理解撒拉弗对酷的定义,他只能祷告类似虫潮暴.乱的现象不会出现在这架飞行器上,虽然他并没有任何信仰,姑且就当做是向他们那架刚牺牲的s6型代步飞行器进行的祈祷吧。
  “这真是荣幸之至,倒霉的小商人鲍勃竟然有一天能和奥斯蒙将军坐在同一架飞行器上。”
  鲍勃,这架飞行器的主人,是个矮胖的商人,而且是帝国最有名的大商人,但现在运送的食用猪并不是商品,而是赠礼,目标是帝邓普西学校。
  这倒不是大商人的慷慨,而是他那擅长惹事的儿子达伦再一次领回了学校发来的警告,这批滞留的商品看来能发挥它们剩余的价值。
  奥斯蒙与鲍勃进行了深入的探讨,有关饲养员如何提升自身j-i,ng神崩溃的免疫性,正当奥斯蒙对鲍勃处理那前26次学校警告表示相当同情时,一只撒拉弗出现了。
  他提着一团黏嗒嗒的东西,腥味从老远就传到了奥斯蒙鼻子里。
  “我想,那并不是在行道上无意间捡到的,撒拉弗。”奥斯蒙起身看着他。
  撒拉弗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丽娜怀孕了,她看上去很痛苦,我帮了她。”
  “那么,善良的撒拉弗能告诉我,谁是丽娜?”
  “一头猪。”
  好了,案情明了。
  奥斯蒙掏出手帕把那团r_ou_块给拎走,“很抱歉鲍勃,我想我没有能力让他给你一个道歉。”
  鲍勃无所谓地怂了怂肩,虽然他的身材很难让人看到他肩膀的起伏,“我很理解,看起来这就是我和奥斯蒙将军能聊得如此投缘的原因。”
  他看了看撒拉弗,心想或许达伦能和这个看上去很容易让人着迷的小子成为好朋友,但这是一个很可怕的猜测,鲍勃为自己抱有这种想法对帝邓普西学校道歉。
  ……
  飞行器降落,帝邓普西学校迎来了一颗代表无序的因子。
  “我会在一个月后过来接你,希望到时候一切都还好。”无论是撒拉弗,还是帝邓普西学校。
  一个月,那是帝邓普西学校一个阶段的学时,在那之后会有一个10天的假期。
  奥斯蒙将人送到学校的大门,撒拉弗头也不回地走了,这叫奥斯蒙在感觉呼吸系统渐渐恢复正常的同时,还有一点怅然若失。
  “你可以在零花钱上进行一点尝试。”这是来自过来人鲍勃的建议,“那样至少会有主动联系你的时刻。”
  这或许是对的,但奥斯蒙已经预见了某种未来,他并不想有一天回到家时被粒子激光筒轰到开花,还是选择了静静地退场。
  就这样,撒拉弗开始了他勤奋向上、专心致志、认真刻苦的求学之路……我想这应该不会有人相信,好吧,疯猫天使撒拉弗已经开始试图给他自己找点乐子,并且成功了。
  地点是在一片很方便做点隐秘事情的小树林,学校总是有小树林的,就跟内裤对于人类的存在一般。
  一行十几个人的行为正和他们外表所表现出来的不善一致,用手里的棍木奉在一个小可怜身上招呼。
  不得不说,棍木奉这种原始的武器,使用起来有种特殊的快感。
  “看看呐,赫勒,指挥系天才,为什么不动动你聪明的小脑瓜,把自己救出这样糟糕的境地。”
  金属木奉冰冷的躯体狠狠击上手臂,赫勒正极力护住自己的要害,并咬合着自己的牙齿,不让脆弱并带着些许铁锈味的痛呼脱口而出。
  这对他来说是一场无妄之灾,那些人都是身份尊贵的疯子,而疯子不需要为自己的暴行找出理由,尊贵的疯子更不需要。
  “哦,很遗憾,这位名誉巴斯卡特亚帝国人看上去并不想救出自己。”
  “或许他正乐在其中?”
  “哈哈哈哈……这个假设很有趣,受虐狂赫勒,不错的称呼~”
  暴行仍然还没有结束,这样才能让撒拉弗赶上这场热闹。
  “喔~这看上去很惊人。”不速之客撒拉弗对他们的杰作表达了真诚的赞赏,“我可以加入吗?”
  一个调皮的,天真的,漂亮的天使逆着光迷路到这片林中,尊贵的疯子们嗅到了和他们类似的味道,更重要的是美丽的事物总是能让人的心情变得美妙。
  心情好,还有比这更重要的吗?
  撒拉弗被热情地欢迎着加入了这支队伍,喷着夸张彩漆的金属木奉握在那白嫩修长的手指中,对眼球的刺激不啻于喷ji-an的血浆。
  空气不知不觉更加燥热了。
  学校这个充满了神圣与高贵知识的殿堂,真是太让撒拉弗愉悦了~
 
  ☆、第 3 章
 
  “当虫群抱团成锥型突进模式时,所有的星舰载机都集中到中央,那是一场被以为是自杀的战役,但……”
  无聊的课堂,学校这个游乐场被用来做这种事是一种浪费。
  “浪——费——”
  撒拉弗将自己的脑袋搁在课桌上,肆无忌惮地发表了他的意见,这样的描述可能会存在歧义,但从前座回过头确实只能看到一颗漂亮的小脑袋。
  赫勒很幸运地从那场疯子的游戏中存活了下来,他在医用营养槽里足足躺了一个星期,这叫他为落下的课程而感到十分焦虑。
  所以,刚和营养槽告别,勤奋的赫勒就来上课了,只是他没想到身后坐的会是那场游戏的一位意外参与者。
  这让他难以回到以往专注听课的状态,他极力克制着能让他胃部抽搐的恐惧,但当撒拉弗扰乱了他最敬爱的斯科特教授的课堂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也只是看了一眼。
  但有时候一眼就足以成为引发一个悲剧的起源,撒拉弗找到了当和那些猪朋狗友没有聚会时的消遣。
  哦,他喜欢猪朋狗友这个词。
  “你好,小可怜,我为之前的行为感到很抱歉。”撒拉弗歪了歪他的脑袋,迷人的眼睛里盈满了真诚与愧疚,这反而叫他看上去有点委屈。
  赫勒不知道该对这样的行为做何感想,他本能地和危险保持距离,并无视了身后传来的充满了祈求的声音。
  这注定会让他后悔。
  “亲爱的不知道名字的教授,赫勒同学在生我的气,您能为我提供一点帮助吗?”
  不同于上一次可以被忽略的小小波澜,课堂被狠狠地按下了暂停按钮,在那礼貌又可怜兮兮的询问声中。
  斯科特教授向两人投去了审视的目光,并冷静地请他们退出了他的课堂,毫无疑问,这是优等生赫勒的初次体验。
  意外的是,这也是撒拉弗的初次体验,原来在中途被请出去比直接逃课要有趣这么多,撒拉弗对偶然发现这点的自己表示赞赏。
  “嘿,赫勒,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仍旧是充满了祈求的声音,赫勒现在的表情充分地表现出了他万分的难以置信,他不知道撒拉弗为什么要寻求他的原谅,更不知道撒拉弗要用什么来寻求他的原谅,在他被狠揍一顿并连累着逐出教室之后。
  “听好了,我不知道你抱有什么目的,但请你离我远点!”很明显赫勒在生气。
  撒拉弗无辜地扬了扬手,“我只是在为我的行为寻求谅解,做一个慷慨的绅士,赫勒。”
  “……好吧,好吧。”
  不慷慨的赫勒做了一个深呼吸,让自己尽量能和眼前的人心平气和地交流,“我可以原谅你,但请你别再打扰我,行吗?”
  “好的,狠心的赫勒~”撒拉弗冲他眨了眨眼。
  道歉与原谅总是在某些情况下不断重复,不断循环,撒拉弗对这种现象感到很有趣,他开始期待下一次的开端了。
  而开端总是会定在做了某件抱歉的事情后,或许该让赫勒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躺在营养槽里?
  撒拉弗兴奋地动了动他的手指。
  但很快他发现事情超脱了他预想的轨道。
  ……
  “嘿,甜心撒拉弗,撒拉弗甜心,你有很久没加入我们的游戏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诺里斯企图用展开的手臂来比划出撒拉弗缺席的长度,并以此来表达他的思念。
  而实际上那只有不到七天。
  “我正在享受游戏,诺里斯。”
  帝邓普西学校一所高级学生公寓,此时正进行着一场派对。
  派对!那是能让人补充能量的补给站!但有人的兴致并未停留在这场派对上。
  “其实我正在找人分享我的游戏。”撒拉弗抢过诺里斯的酒瓶,毫不客气地把剩下的液体都灌到了嘴里。
  “哦,这汽水真不错。”他晃了晃空掉的瓶子。
  诺里斯立刻再开了一瓶“汽水”塞到他手里,不得不承认当撒拉弗那层白到不正常的皮肤染上颜色时,比平常看上去更加诱人了。
  “你还没有跟我说你的游戏。”
  撒拉弗舔了舔瓶口,以此表示对这瓶饮料的尊重,“我在追求一个人。”
  “谁!?”
  “狠心的赫勒。”
  “什么!”诺里斯像是吞下了一条鼻涕虫,他的五官以惊人的扭曲程度在脸上组合,“宝贝,你已经醉了?”
  “当然不,比起直接吞食,用毒溶化内部器官,然后喝掉他~”撒拉弗用舌尖迎接红色液体进入口腔,这叫他的嘴角挂出一缕逃跑的小淘气,慢慢顺着脖颈浸s-hi了胸口。
  “显然这要有趣得多。”
  合上的窗帘、绚烂的灯光、节奏强烈的音乐、酒j-i,ng、还有能让j-i,ng神感到愉悦的制剂……
  撒拉弗扔了瓶子,某个差点被砸到的小子表示要用一个吻来安抚他,撒拉弗将他的脸推开,直接走出公寓去继续他未完的游戏。
  ……
  帝邓普西图书馆
  纸质书总是存在一种特殊的魅力,所以即便在电子技术如此发达的时代下,图书馆还有它存在的理由。
  但撒拉弗不是对那种理由抱有理解或兴趣的人,他只觉得这安静到像是墓场的地方比他以前待的玻璃罩还要闷,也许这里应该有一场派对或者轰炸。
  当然,撒拉弗这道风景与这里也是格格不入的,所以当他还没走到特别近,赫勒原本埋在书中的视线已经注意到了他。
  又来了,赫勒不意外地想着,他或许已经被某人近日连续的示好麻痹了。
  “嘿,赫勒。”撒拉弗配合这里的规则,压低声音。
  这叫赫勒有些察觉不到的高兴,他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却在撒拉弗坐到他身边时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是的,为了诱惑你~”
  上帝……
  那是毫无迟疑的回答,赤.裸的意图也仿佛变得理所当然,让人难以抵挡。
  天知道赫勒怎样才调整过来他的呼吸,他并不想表现得太青涩,更不想放缓他对几日之前仇敌的态度。
  但他低估了天使撒拉弗的战斗力。
  “你不想吻我吗?”撒拉弗将下巴垫在赫勒的肩膀上,酒j-i,ng让他尽情散发着无害的气息,也将他银灰色的瞳孔蒙上一层水光。
  这一切就似乎在说着,来啊,我只是一只小醉猫,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有撒拉弗在的地方,空气中就充满了燥热的因子,不知何时起四周翻动书页的声音已经停下了,克制的呼吸在这时显得格外清晰。
  赫勒双手按到腿上,紧紧扣住了自己紧绷的肌r_ou_,他现在的脑袋就像外婆煮的蔬菜汤一样,里面搅和着什么材料都有。
  “或许,你该睡觉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嗯……无聊的赫勒。”
  闷闷的呢喃声挠了一下赫勒的耳廓,随后慢慢地飘远。
  独占图书馆总是一件很奢侈的幻想,当赫勒说出他的拒绝后,小醉猫已经被捡到了别人的怀中。
  “哇喔!这真是今天最好的收获!”
  那是一道毫不克制的声音,在音量上,也在感情上。
  达伦刚从强制的虚拟战斗课程中脱身,那是学校给他的惩罚,告别了那段枯燥痛苦的生活,他就去寻找他愉快的小伙伴了,那里正有一场为了欢迎他回归而举行的派对,而派对上最亮眼的小动物却醉醺醺地走了。
  商人后裔的直觉告诉他,跟上去会有不错的收获,事实的确如此。
  “我想我会比那个书呆子带给你更好的体验。”达伦抿住醉猫天使的耳朵。
  “这很痒~”撒拉弗用他的爪子挠上达伦的后背,“体验,这需要问过我小男友的意见。”
  “哦?你有男友?现在我更兴奋了!”
  “哈哈!不错的小坏蛋,我开始喜欢上你了,或许我该换个目标?”撒拉弗勾上他的脖子,又瞥了赫勒一眼,被达伦按着转回了脑袋。
  达伦已经对这场体验迫不及待了,他想他应该立刻带着他的收获回到房间去细细品尝,“聪明的决定。”
  “但我现在有点难受……”
  达伦挑了挑眉。
  “难——受——”
  达伦开始有了点不妙的猜测,“你想吐了?”
  撒拉弗认真地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想要一个纸袋。”
  纸袋很快就被送到了撒拉弗手中,赫勒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人带着纸袋,就跟他不知道撒拉弗要纸袋只是为了吹气、拍下,然后听那一声响一样。
  “哇哦,现在不难受了,但要是有一场轰炸我想会更好。”撒拉弗兴奋地把破掉的纸袋扭成团,砸到了赫勒的脑袋上。
  那并不痛,甚至有点痒痒的,赫勒接住纸团,心想这里已经彻底失去了适合静心钻研书籍的氛围,他自己也是如此。
  “撒拉弗,我想我可以送你回去休息。”赫勒鼓起勇气,趁机把并不是很醉的小醉猫捞了回来。
  上钩了!上钩了!
  撒拉弗用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脸颊,这叫他看上去很惊喜的同时,还有点可爱,他已经在思考要在什么地点把这个自尊心很强烈的小子羞辱一顿,并毫不留情地踹开了。
  然后,或许他再去道歉,再得到一份原谅,不断循环,直到他腻了为止。
  “赫勒,你真是一个不错的男孩~”
  撒拉弗牵着赫勒离开,并给了达伦一个飞吻。
 
  ☆、第 4 章
 
  热恋。
  在有限的人生经历中,赫勒从未想过这会出现在他身上,更未想过那叫他心心念念的对象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坏蛋。
  他与撒拉弗在那种并不愉快的情况下相识,甚至时间没超过半个月,他想他已经疯了。
  赫勒再次放下了手中的《星舰指挥原理》,这是他迄今为止看得最慢的一本书,因为那个让他心绪不宁的小坏蛋已经超过10个小时没给他消息了。
  或许撒拉弗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这是他刚翻到第十六页时的猜测。
  或许撒拉弗又被他的那群坏朋友拉去聚会了?这是看到第十六页第十行时赫勒脑中进行的严肃推理。
  或许,撒拉弗遇到了什么麻烦?终于到了第十七页,这本星际畅销著作也被无情地抛弃了。
  赫勒准备要去找他的小坏蛋男友,到时候,他想他应该鼓起勇气牵住撒拉弗的手,用嘴唇去轻轻地膜拜他漂亮的指尖。
  这对赫勒来说是绝对的挑战,光是想起来就叫他心潮澎湃,赫勒在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穿得一丝不苟的校服,迈出了他忐忑却又强作镇定的脚步。
  然后,那忐忑的步伐一路经过了教室、公寓、虚拟战斗室、甚至那片小树林,最后停在了热闹的帝邓普西广场上。
  对了,撒拉弗最喜欢热闹了,虽然他对热闹的定义可能与平常人有点不同。赫勒有些许懊恼,他竟然没一开始就想到这一点。
  赫勒一边反思着,一边穿过人头攒动的包围圈,显然,包围圈的中央有着他所找寻的目标。
  那真是相当醒目的目标,撒拉弗和他愉快的小伙伴们正晃着手中的喷漆罐,为广场上屹立的学校创始人雕塑穿上一条时髦又粉嫩的小短裙,哦,还是荧光的那种。
  真是要命……
  赫勒拒绝去看那位威严的学者被整成这幅滑稽的模样,同时也克制住自己露出像围观群众那样不尊重的笑容,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就跟撒拉弗时常会带给他的一样。
  “嘿,赫勒,加入我们~”
  撒拉弗向赫勒发出了热情的邀请,他站在雕塑的基台上展开双臂,和煦的阳光让笑着的他显得格外耀眼,赫勒打赌他看到了有小j-i,ng灵围在撒拉弗身旁扇动着翅膀,但这也可能是冲击之下所产生的幻觉。
  或许围在这里的人并不只是为了看一尊滑稽的雕塑。
  赫勒开始有点气闷的感觉堵在胸口,他明白这是一种叫占有欲的东西在作怪。
  “撒拉弗,你可以结束你的游戏了吗?”赫勒尽力放轻着他的语气,他并不想让撒拉弗觉得扫兴。
  可惜的是,有时候语气改变不了内容的实际含义。
  “哦噢~”撒拉弗遗憾地耸了耸肩,把手里的喷漆罐抛到了地面,“错误的回答。”
  那小金属罐滚着,慢慢滚到了赫勒的脚尖,罐体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安静。
  “捡起来,或者如你所说,我们的恋爱游戏可以结束了。”撒拉弗那颜色冰冷的眼瞳中盛着同样的薄凉。
  赫勒似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以一种骇人的速度下降,病灶在心脏,从中涌出来的病原微生物迅速地占据了他的四肢百骸,甚至连舌头都被一并冻住。
  “撒拉弗,你、说……”看,赫勒现在连话都说不清了。
  这对于指挥系的天才来说可是致命的失误,不能保持清晰的头脑以及逻辑,一场战役可是会很快就败北的。
  撒拉弗愉快地接受了这场预定的胜利,虽然他的计划并不是定在今天,只是突然地失去兴趣,突然地结束游戏,突然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嗯~对撒拉弗来说,意外与惊喜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或许下一秒他会跳过去给赫勒一个拥抱,再接上一句,“Surprise! 分手快乐!”
  但赫勒在接下来的零点几秒内强行让自己的理智回到了脑袋,他尽力忽视着那柄命为“恋爱游戏”的小刀在心口上剜下的伤口,然后慢慢弯腰,捡起了靠在他脚旁的那个色彩斑斓的金属罐。
  “撒拉弗,你想要我怎么为你效劳?”
  赫勒的笑很勉强,因为在做违反纪律这种出格的事情的同时,他还要接受撒拉弗对他并没有半点爱意的事实,即便这个事实他至始至终都隐隐有所察觉。
  丘比特的箭头上是淬了剧毒的,那可以让人变得卑微,变得可怜,甚至变得下贱。
  “无聊的赫勒。”
  撒拉弗彻底失去了兴致,在赫勒放下了他的骄傲之后,这场本来可以循环的游戏被果断地打出了结局。
  “到此为止了,撒拉弗与赫勒。”
  撒拉弗用他那双被赫勒想象着亲吻了无数次的手,拼出一个爱心破裂的画面,即便在说着残忍的话,他还是那个可爱迷人的小坏蛋。
  紧接着,小坏蛋的猪朋狗友们来给他捧场了,那真是个明智的决定,天知道当他们看到赫勒那个书呆子成为撒拉弗男友时,他们前一天的晚餐仿佛都变成了一大坨快要溶化的史莱姆。
  “真是聪明的撒拉弗甜心~”达伦更是像海豹一样拍着巴掌表达了他的赞同,同时,他在计划着下一次疯子的游戏,时间就是现在、当下、立刻。
  “嘿,伙计们,我想又到了活动筋骨的时候了,目标是某个名誉巴斯卡利亚帝国人。”
  不用指明,那个人就是赫勒,在巴斯卡利亚帝国之前加上“名誉”两个字,这就将他与土生土长的帝国人分开了,而通常这种情况都是由于从蓝星联邦中脱离并投诚了帝国。
  那不是光荣的行径,但也不可耻,为了活命而已,只有帝国才掌握着抗晶虫病的血清与疫苗,那是一种名为天使之翼的药。
  噢,天使之翼,多么老土的名字!简直可以媲美奥斯蒙将军那帝国之星的称号,不过虽然它听上去很土,但其实,那是对提取原料最直接的阐述。
  好了,话题扯远了,再回到达伦的疯子游戏上。
  达伦是一名对战斗有着狂热追求的贵族,其中不包括被强制进行的虚拟战斗,比起用喷漆进行涂鸦,他更乐意用拳头直接拆了一座雕塑或一个活人,当然,和撒拉弗在一起时例外。
  一拳,赫勒双臂交挡在身前踉跄地退了,这叫撒拉弗唯恐天下不乱的兴致又燃烧起来。
  “赫勒赫勒,别那么快倒下,这会让我很失望~”
  撒拉弗双手合握放在胸前,天啊,他居然在祈祷,不知道路西法或者哈迪斯他老人家有没有听到小天使真诚的祷告。
  总之事情又回到了撒拉弗最初设想的轨道,让赫勒在营养槽里躺上一个月,不过那之后没有道歉,也没有循环了。
  只有躺在地上的赫勒看着某人的脚尖转动方向,然后从自己身旁轻快地迈过,剩下他沉在再也没有光亮的地狱中。
  “撒拉弗……”
 
  ☆、第 5 章
 
  赫勒瞎了,以帝国现今的医疗水平,除非有人愿意奉献出一对新鲜且完整的眼球,否则勤奋的优等生就该勤奋地去学习盲文了,这也意味着指挥系的名册上将少掉一名优秀学生的名字。
  毕竟,星舰的指挥官不需要一个瞎子。
  天才的夭折,多么让人唏嘘,但那和撒拉弗没有半个星际币的关系。
  他还是那只快乐、顽皮、热爱恶作剧的疯猫。
  而疯猫现在正和他的新伙伴在玩耍,那是道路旁最普通的一棵绿化树。
  他往头顶的方向舒展着自己的双臂,骨节匀称的双手也极力地张开着,然后闭上眼,感受微风从他枝干上拂过的轨迹。
  撒拉弗是疯猫,但撒拉弗也可以是一棵树,还可以是公园里的一条长椅。
  可是,做树太无聊了……撒拉弗心想,他该做点什么让该死的安静从他耳旁消失,他总是难以忍受这种安谧到可以用美好来形容的氛围。
  于是他转起了圈圈。
  一棵会转圈的树,显然这要有趣的多。撒拉弗享受着逐渐热闹起来的风丝,在他的世界里尽情地舞蹈。
  管风琴奏起了庄严圣洁的曲目,乌鸦衔来橄榄枝,女巫纯白的婚纱下绽出了 y- ín 靡的花,皇后把自己的孩子扔进了铁锅里……
  最后一圈停下来时,他向他的新朋友鞠了一躬,优雅得像是刚从晚宴舞会上退场的王子,连最挑剔的礼仪教师对此都不会吝啬他的夸奖。
  阳光从叶缝间撒下,在地面烙出细碎斑驳的影,也将撒拉弗照得像是由光和暗共同拼凑起来的怪物。
  “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放声大笑,那双银灰色的眼却始终没有温度。
  与此同时,正在兢兢业业地指挥作战养家糊口的奥斯蒙将军收到了一则通知,是来自帝邓普西学校的警告处分。
  上面很详细地描述了撒拉弗自去到学校以后所有不符合好学生规范的行为,甚至连那尊雕塑身上小短裙的款式都有记录,最后希望作为监护人的奥斯蒙能对他进行一番批评教育。
  不远处星轨上舰体接连的爆炸所带来的震动让这片星空很不稳定,奥斯蒙在指挥室,很认真地将通知上面的单词一个接一个看过,然后又很不小心地点了删除。
  帝国之星总是很忙碌的,他要对付不安分的联邦恐怖分子,还要对付不知道缩在哪个角落里偷偷繁育的虫族,所以有时候漏掉点什么信息,也情有可原。
  但他还是从身上掏出了那个崭新的亲子款通讯器,那是可怜的机械保姆在遭遇谋杀前为他们准备的。
  等待通讯器被接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尤其当联络的还是一只疯猫时,这需要足够的耐心。
  战斗还在进行着,直到那些危险分子的星舰被歼灭到所剩无几,奥斯蒙才听到那头传来了声音。
  “奥斯蒙,我想你不是故意要打扰我的美梦。”慵懒又不耐烦。
  奥斯蒙的确没想要打扰他的美梦,毕竟这个时间点连起的最晚的鸟儿都吃上它的早餐了,但他还是表达了他的歉意,“很抱歉,今后我会在通讯时间上更加注意。”
  “哈,你上当了!其实我刚刚和朋友跳完一支舞,而且我才发现,盯着闪烁的通讯器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消遣。”
  那是坏坏的、还有点得意的语气,奥斯蒙似乎可以想象出那副画面,某人提着通讯器上的挂坠,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小东西闪着绿光,但就是不让它去发挥它该有的功能。
  他微妙地沉默了几秒钟,“Kitty,五天后我会去接你,希望可以提前确定好见面的时间及地点。”
  “哦,回去?我不要回去,这里很有趣~”
  好吧,这不让人意外,奥斯蒙已经知道撒拉弗的学校生活有多丰富多彩了,但这不影响他开始觉得耳旁的爆炸余波很吵,很奇怪,这在他几十年的军旅生涯中不曾出现过。
  因为通常那爆炸声是一场战斗中他最爱的配乐,奥斯蒙和撒拉弗在这一点上能达成共识。
  而就是那嗡嗡的声响带来了转折。
  撒拉弗兴奋地跳了起来,他刚才一直坐在大树朋友的脚上,显然现在他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
  “奥斯蒙奥斯蒙,你在星舰上吗?”
  “……是的,撒拉弗。”
  奥斯蒙想起了那架被炸掉的飞行器,这叫他回答得有点迟疑,虽然他现在无疑是安全的,更不会有人冲到c,ao作室张牙舞爪地乱按一通。
  “你能听听我的请求吗?”
  那放轻柔的声音中透出了万分的期待,没人可以拒绝一只乖巧的小可怜,奥斯蒙也是。
  “当然可以。”奥斯蒙理所当然地回复了。
  “那就请去炸了帝邓普西图书馆吧,就用这架星舰~”
  这真是,符合他的风格。
  “很遗憾,这c,ao作起来很有难度。”奥斯蒙理智地给出了回复。
  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给他提前准备,这样才能不留下任何痕迹全身而退,他认真思考着,而那边的通讯器已经被切断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拒绝的答案并未让撒拉弗感到不愉快,相反,他现在更兴奋了,亲手制作一颗炸弹然后看它爆炸,这很符合撒拉弗对于酷的定义。
  于是,撒拉弗找到了继赫勒之后的另一个游戏,并很快地投入了其中,而且一连就是好几天。
  这让小伙伴们感受到了冷落,他们的甜心宁愿专心地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细小零件,也不用他那昳丽的眼角瞥上他们一眼,真是让人伤心。
  其中最有话要说的是达伦,他本以为自己是撒拉弗钦定的下一任男友,但现在撒拉弗似乎对恋爱游戏失去了兴趣,达伦只有用诅咒向那堆被排在他前头的小零件表示不满。
  “看看我,撒拉弗。”达伦第十三次无意间从撒拉弗面前晃过,他罕见地穿上了整套校服,整洁,且被涂上了一层充满文艺气息的伪装,“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同吗?”
  他可以接受自己不如那堆小玩具,但不能接受他比不上赫勒那种书呆子,不过,转念一想,要是撒拉弗喜欢这种风格,那他也不介意做点改变。
  “你变s_ao了。”靠在沙发上的诺里斯翻了个白眼,很不留情面地给出了评价,“现在就像一只开屏的公孔雀踩着高跟鞋在跳舞。”
  “诺里斯,适当的时候闭嘴对你可没坏处!”
  达伦开始解起了袖口上的纽扣,且一边暗骂着校服为什么要做成这种不适合打架的模样。
  当然,设计这套校服的人从一开始就没将适合打架这一点列入他要考虑的因素清单。
  诺里斯也毫不退让地除去了自己的外套,“我只是陈述了事实,或许你还想做作地捏本书在手里,当然我并不会阻止。”
  两人面对面站到了撒拉弗摆满了材料的桌前,就像站在擂台上的两名拳手,充满了□□味的视线仿佛要实体化成滋滋作响的电流,通过这阵对视,他们脑中的频道调到了一致。
  这个人以前长得这么丑陋、可恶、又让人讨厌的吗?
  那是一段长长的对峙,一切拳头与暴力都在静默不动中通过眼神传达了,贯彻了和平友好的原则,这也没什么不好,就是眼睛有点酸。
  终于,两人如斗j-i般的气势都垮了下来,一同看向某人认真垂下的小脑袋,“撒拉弗,你不说点什么吗?”
  这里的什么当然不是指劝架,他们都知道撒拉弗的兴致是火上浇油,现在火点起来了,而且还烧得旺旺的,油却迟迟未浇上,真叫人难受。
  撒拉弗则用行动表示了他很忙,那堆零散的小东西在他的手中有条不紊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慢慢地,一件危险品现出了雏形。
  上帝!T-9X型爆炸芯片,如果完成了,这一小块足以炸平三个公寓!
  达伦和诺里斯才发现撒拉弗并不是在制作某种模型,更不是在玩拼图这种无害又和谐的玩具,如果可以,他们想让撒拉弗放下手里的东西,带着他去外面散散步看看风景。
  有时候应该过一过宁静和善的日子,这是成为一名成功人士需要懂得的道理,就算不一定会成功,但人士至少还是活着的。
  可他们没那么做,不仅这样,他们还殷切地询问了撒拉弗是否需要他们的帮助。
  看,这就是猪朋狗友的用途,比起悬崖勒马,推波助澜才是他们一贯的选择。
  于是一支三人的爆破小队就这样组成了,虽然那并不符合帝国的法律。
 
  ☆、第 6 章
 
  夜晚,浓重的暗色开始笼罩着帝国的大地。
  撒拉弗的公寓也终于安静下来了,即便他不喜欢安安静静的,但在睡眠时还是对环境有着苛刻的要求。
  绣满了荆棘花的金红窗帘遮住大面的落地窗,将藏着奇怪树影的凄凉月光隔在外边,卧房内,绵长规律的吐息沉在枕褥间。
  一个夜晚应该有的宁静。
  但很快这片宁静被慢慢靠近窗户的黑色身影打破,一只惨白的手心按在了冰凉的玻璃面上,先是温柔的抚摸,然后轻敲,最后变成剧烈的拍打。
  哐哐哐!
  很吵,毋庸置疑,睡眠很浅的撒拉弗被扰醒,像一条刚刚结束冬眠的蛇,他的体温还不足够让他再兴奋地吐着信子去捕猎,于是他选择半眯着眼欣赏那不礼貌的访客带来的表演。
  哐哐哐——!
  越加猛烈的声响几乎让人认为那坚硬的玻璃将要被拍碎,撒拉弗挪动了一下枕头,以便让自己趴得舒服些。
  或许他该打开音乐给那位激动的先生一点伴奏?
  哐哐哐——哐哐哐哐——!
  一阵急促的拍动,然后猝然的死寂。
  窗帘依旧安静地垂坠着,月光依旧黯淡,窗外却没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真是相当粗糙的恶作剧……
  换成他的话,至少会在外面加上一场篝火派对,幸运的话或许还能吃到烤r_ou_。撒拉弗一边想着,一边蹭了蹭被子,重新缩回了被窝中。
  ……
  黎明总是会如约而至,即便有时候并不那么充满光亮。
  一个y-in天,撒拉弗赖床了,这天气是很适合在床上度过的,但另两名爆破小队的成员似乎并不这样认为,又或者他们觉得撒拉弗的床比较高档且舒适。
  总之,达伦和诺里斯来串门了,并且带来了一条消息。
  “嘿,你知道那个赫勒死掉了吗?自杀,从他那空洞洞的眼眶中捅进去了一把匕首。”诺里斯用手指在自己眼睛前比划着,说起来,他正是让赫勒瞎掉的主要凶手。
  达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所以呢,不要用这种无聊的消息来打扰撒拉弗。”
  他很担心撒拉弗突然又对那个赫勒产生兴趣,虽然那已经是个死人了。
  可似乎打扰撒拉弗的正是这两个没有自觉的家伙,不,其实他们也很有自觉,在没有邀请的前提下就分享了撒拉弗的床。
  不过撒拉弗对此并不介意,他所介意的事情只有无聊,兴致是他活着的凭证,无聊的生活等于死。
  “好吧,还有什么有趣的情报或建议吗?我想我今天都不会离开我亲爱的大床了。”
  撒拉弗裹紧了他的被子以免被抢走,当然达伦和诺里斯并没有那么贪心,他们只要靠着撒拉弗坐着就好了。
  “来打游戏吧,上次的勇者大战勇者还有一关没通完。”诺里斯掏出了和撒拉弗同款的游戏机。
  达伦则直接调出投屏,“当然得看格斗教学了,这是英勇的我在虚拟格斗场中的荣誉战绩,我敢保证撒拉弗你看了之后会喜欢上我。”
  “不,打游戏!”
  “我说看视频!”
  ……
  最后的争论在撒拉弗变匀缓的呼吸中停止,两人趴在一边盯着睡过去的某人。
  “很像小猫的呼噜声对吗?”
  “在这一点上我不反驳你。”
  这一天过得罕见的平淡,两位访客在盯着撒拉弗的同时仿佛也被瞌睡病毒感染,即便前一晚他们睡得很好,但还是在柔软的床上慢慢阖上了眼帘,三人就这样睡到了夜幕降临。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再睁开眼。
  达伦睁开了眼,他看到那透着奢靡气息的金红窗帘被半拉开,露出的落地窗前,撒拉弗背对他静静地站着。
  他的身侧有一对展开的雪白羽翼,萦绕着淡淡金辉的羽毛飘摇落下,却突然一泼暗红的液体顺着羽翼的纹路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红泊。
  神圣又诡异。
  这幅画面让达伦陷入休眠期的大脑更快地清醒过来,他眨了眨眼,定睛一看,撒拉弗面前正垂挂着什么东西,那双羽翼也是因为角度的原因看上去和撒拉弗格外契合。
  他起身走了过去,越近,神情中的错愕就越加明显。
  诺里斯死了,被吊死的,舌头长长地吐了出来,失禁的液体还在顺着裤管滴下。
  这很明显是一场谋杀,因为他的背后被c-h-a上了不属于人体器官的部分,那对翅膀硬生生地钳入了肩胛骨,就像是把一个部件硬安到另一个玩具身上。
  “撒拉弗,你还好吗?”达伦第一反应是去安抚似乎受到了惊吓的某人。
  撒拉弗却只是捏着手里的东西在发呆。
  在自己的公寓里发生这种事情可真是让人兴奋不已,尤其当拆开放在掌心的礼物时发现纸盒内装的是一颗眼球,它被装在泡有福尔马林的j-i,ng致玻璃瓶中,长长的视神经在悠悠地打着旋问好。
  与赫勒一样的棕色瞳孔,会是幽灵的复仇吗?呵呵~
  “看来有人想和我玩一场游戏,一个没礼貌的玩家。”
  撒拉弗上下晃了晃瓶子,然后贴在了自己眼睛前,他的瞳孔不时地和瓶中的小客人来上一次交汇,待沉寂下来时,银灰与深棕隔着一片薄薄的玻璃在对峙。
  “但我宣布,游戏结束。”
  撒拉弗从来不喜欢跟着别人的计划走。
  玻璃瓶从松开的指间直直坠落,摔在地上,没有碎裂,而是像喷漆罐一样慢慢滚到了角落。
  “这是一个警告,撒拉弗,我们现在应该先离开这里。”
  达伦飞快地检查了一下门窗,他的经验告诉他那些都曾被破解过,这座公寓就像是一座已经被攻破的城池,任由暗中的敌人出入。
  撒拉弗对此表示不以为意,“我要继续完成我的手工作业,丽娜宝贝在等着我呢。”
  丽娜是撒拉弗给未完成的T-9X型爆炸芯片取的名字,之前怀孕的猪夫人也是,他似乎对丽娜这两个字情有独钟。
  好吧,没人可以改变撒拉弗的决定,当他说出那句话时,就意味着他会在这座挂了具尸体的公寓中继续待下去。
  达伦不会劝阻他,他只会跟着撒拉弗。
  “但是在那之前,来合张影吧!”
  撒拉弗欢快地凑到诺里斯跟前,用他当背景歪着脑袋比了个V,达伦很快也凑过去,他比了两个。
  “V~~~”
  咔嚓,一张很有纪念意义的照片出世了,它将会被贴到丽娜小姐的脸上。
  三人的爆破小队还是聚在一起进行着他们的计划,虽然有一个已经提前去地狱了。
  暮色沉沉,y-in了一天的天气却在这时转好,漂亮的满月挂在枝头,透过窗洒出了皎洁的光。
  月影下,荆棘花窗帘轻轻摆动,一具c-h-a着翅膀的尸体晃荡着,似乎要奔赴向月球,窗外,一只惨白的手掌在玻璃上留下了浅浅的问候。
  “撒拉弗……”
  隐在暗色中的呼唤并没有传达到名字主人的耳朵里,虽然本意也没想让撒拉弗听到并做出回应,窗外的不速之客悄悄地转身离开,身影重新溶入黑夜。
 
  ☆、第 7 章
 
  该死!
  达伦用他的拳头在墙壁上留下一击,以此来表达他心中难以遏制的愤怒。
  他伤到了气管,现在脖子上缠着一圈圈绷带,要不是他反应及时,他的脖子就要被割断一半了。
  这场袭击发生在达伦为了食物而奔波的路上,他得想办法喂饱那只沉浸在手工艺术品中的懒猫,当他走在公寓外夹道都有绿化树的小路上时,一抹寒光从夜晚的树影中迅速地进入了他的视线。
  一共三、四个人,r_ou_体机能几乎都开发到了A级,是一支可怕的杀手队伍,但他们却格外谨慎,生怕弄出多余的声响。
  于是当照面的一击只稍微割伤了达伦的气管时,他们又飞快地退了。
  坚强的达伦只有自己捂着脖子来到医疗室,医疗室的负责人对此表示喜闻乐见,因为通常都是达伦把别人弄到这里,累积下来,实在是给他增添了不少工作量。
  “达伦先生,你需要好好躺在床上,否则你就只能去体验一下营养槽的滋味了。”负责人认真地负起了他的职责。
  达伦现在不能说话,他只能用拳头表达他的不满,或许还可以加上双脚。
  医疗室被搅得天翻地覆,这就是一名生龙活虎的暴躁病人所带来的后果,然后这位突然亢奋的患者败倒在了镇定剂下。
  而与此同时,撒拉弗正参与在一场绑架案中。
  绑架案在针对的对象不同时难度也会随着变化,这需要潜入一处私人领域、制服住目标、并悄无声息地藏到一个不会被别人找到的地方。
  但这些撒拉弗都不需要考虑,因为他是被绑的那个。
  “嘿,绑匪先生,能给我一杯水吗?”
  撒拉弗苦恼地皱了皱眉,他被用黑布蒙住了双眼,白色的拘束衣让他看起来像一条蚕宝宝。
  “乖巧的撒拉弗是不会打坏主意的,并且,要是有果汁的话会更好。”撒拉弗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架刚刚起飞的星舰,撒拉弗被放在一所休息间的床上,可以听到有人在他面前踱来踱去,时急时缓的步伐也许正传达了这位绑匪先生的心情。
  绑匪先生因为撒拉弗那听上去很真诚的请求停住了脚步,随后坐到了床沿,那微微的塌陷在黑暗中带来的震动格外强烈。
  撒拉弗随即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一只冰凉的手抚摸着,顺着下颌线,在他那并没有好好扣上纽扣的领口处按上了脖子。
  “撒、拉、弗。”
  意味不明的低喃声中,拘束衣被解开了,但撒拉弗并没有得到自由,他很快就被扣上了床头的金属镣铐,手脚都是。
  “猜猜我是谁,猜对了,就有甜甜的果汁喝。”绑匪先生在撒拉弗耳旁定下游戏规则。
  身体逐渐沉重,那是一个成年人带来的的重量,撒拉弗被以一种危险的姿势压在绑匪先生身下。
  “你是绑匪先生,不是吗?”撒拉弗无辜地晃了晃手腕上冰凉的东西。
  他总是这样的无辜,所以才能叫人放心地踩到陷阱里,可绑匪先生知道,这是一只连灵魂都是黑色的疯猫,当他乖顺地露出柔软的腹部时,也许正磨着牙想咬穿别人的喉咙。
  “聪明的小坏蛋,我该给你奖励。”
  绑匪先生的奖励是撕破撒拉弗的衬衣,撒拉弗不知道会不会有另一件更昂贵的衬衣赔给他,但他觉得这个奖励是他比较不划算。
  毕竟这是他目前为止最合心意的一件衬衣。
  “到此为止,麦克,从他身上滚下来!”
  休息间的门突然移开,紧接着是情绪激动的呵斥,而这声音听上去似乎还有点耳熟。
  撒拉弗好奇地抖了抖自己的脚尖,晃出一阵叮当作响的清脆声音,这并不让人讨厌,他歪着被蒙上眼的脑袋,似乎想看看门口的人是谁,而绑匪先生接下来的回复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嘿,赫勒,别这么激动,我只是在和他玩玩。”
  “我说,滚!别让我重复!”
  “好的好的,赫勒大老爷。”绑匪先生麦克从床上挪了下来,举着手表示妥协,走到门口时,他拍了拍赫勒的肩膀,“拜托,别再瞪我了,小心把新装的眼珠子给崩出来,可没有第二个克隆体给你提供器官了。”
  赫勒吐了口气,侧过身以示送客。
  门再合上,休息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一个原蓝星联邦人,一个现巴斯卡利亚帝国人,这就是此次绑架案最深的根源。
  而更远的根源在于一种由虫族传染的疾病,那时的虫族还不像现在这样萧条到缩在宇宙某个y-in暗的角落里,它们无处不在,联邦和帝国都被笼在它们所带来的名叫晶虫病的恐怖y-in影下。
  那是一种漂亮的疾病,为什么是漂亮?因为那会让人的皮肤变得像各色水晶一样,坚硬,剔透,只是内脏却会慢慢腐烂,就仿佛还没能过渡为成虫的蛹,但他们的生命永远不会有下一个阶段。
  晶虫病肆虐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晶虫病的患者群体中开始出现了一些异类,他们有的长出了鞘翅型的翅膀,其中更少数的是鸟类一样的羽翅。
  而长着羽翅的那些被确定带有晶虫病的抗体,他们被称为天使,帝国掌握了从他们体中提取出对晶虫病的血清及疫苗的技术,并以此为筹码压了联邦一头。
  那之后,联邦的晶虫病患者要想活命就只有一个选择——成为名誉巴斯卡利亚帝国人。
  直到现在这一点还是没有变化,但一些愿意成仁取义的联邦人渴求着改变,所以他们绑架了帝国之星奥斯蒙将军在法律上唯一的亲人。
  嗯……某种意义上的歪打正着。
  总之作为被帝国之星牵累的小天使,撒拉弗现在的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即便他那苦大仇深的前男友就站在他面前。
  “撒拉弗,又见面了。”赫勒体贴地替他解决了眼睛上的小麻烦,但那就是他体贴的极限了,在到达目的地前,束缚着撒拉弗四肢的镣铐是绝对不会被打开的。
  撒拉弗静静地看着他,他还是那副克制且斯文的模样,但换了双眼睛的确让他有些不同了,变得…微不可查的y-in沉了一些。
  “看起来你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赫勒用有些遗憾的口吻说着话,一边拿出一个小玻璃瓶放到了撒拉弗的掌心,正是被撒拉弗在公寓毫不留情地扔开的那个。
  “所以,那位没礼貌的客人是你?”撒拉弗问。
  “我得叫你记住我,恐惧是一剂很好的药,但很可惜那对你无效。”赫勒在床沿坐下,捏起撒拉弗一缕发丝把玩着,“但是……”
  他突然按到撒拉弗掌心,把那个玻璃瓶单手拧开,泼洒出的液体浸s-hi了两人相触的皮肤。
  “我现在想再进行一次尝试,撒拉弗,你想吃我的眼睛吗?”
  显然改变在内部进行得更加明显,一块小黑点冒出来,很快就能成长为大大的黑洞。
  撒拉弗眨了眨眼,银灰色的瞳孔中涌出些许病态的笑意,“如果你可以把它弄得好吃点的话。”
  ……
  
 
  ☆、第 8 章
 
  星舰飞离了帝国首都星,在经过不算太漫长的旅途后,他们在一颗中立星球上降落了。
  芙利维娅,星际的艺术中心,这里有美妙的音乐,丰富的画作,以及优雅的建筑等等,星际大半的文明都在这里发源。
  所以,绝对不允许有大规模战斗,甚至连普通的斗殴都会被处以驱逐出境的惩罚。
  星际条例为绑架犯们提供了暂时的庇护所,再凶恶的罪犯走在芙利维娅整洁悠闲的街道上都会变得和善,这是心照不宣的规则。
  赫勒用一件宽大的咖啡色带兜帽的外套把撒拉弗裹得严严实实,当然不是为了挡那并不寒凉的徐风,撒拉弗的容貌太容易给人留下印象,他们不会在这种显而易见的地方犯错。
  一行人穿过街道,来到一栋外部线条很优美的白色建筑前,里面正奏着轻柔的音乐,随着他们的深入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能体会其中的动人。
  生动的浮雕装饰着典雅的大厅,中央摆放的是如团簇花朵般的大提琴,而演奏椅上坐着的是一个个小不点,他们亮晶晶的眼睛都认真地盯在一位美丽温婉的妇人身上。
  妇人察觉到客人的到来,温柔地拍了拍手,“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回家后不要冷落你们的小伙伴好吗?”
  “好~”
  小不点们兴奋地把他们的大提琴小伙伴装好,背到身上甚至超过了他们的身高,看上去像一只只勤劳的小蜗牛。
  艺术也是要有代价的。
  大厅空旷了下来,美丽的妇人裙角摆着轻轻的波浪,翩跹地来到几人身前,麦克迎上去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过得好吗,妈妈。”
  “当然好了,”米勒夫人慈爱地拍了拍儿子的臂膀,“现在,大孩子应该停止撒娇,给妈妈介绍一下你的朋友们。”
  “额…”麦克的眼神有些飘忽,他所做的一切能打上危险标签的事都是瞒着米勒夫人进行的,他的爸爸米勒先生也和他一样。
  身为男人,不能让家中的女人担心,这是米勒家粗糙但凝聚着j-i,ng华的家训。
  “妈妈,他们都很累了,您能先为我们准备一下房间吗,两间就好。”
  “好的,孩子。”
  这位温柔的母亲未对她的儿子产生任何怀疑,就像信任她那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的丈夫一样。
  房间很快被准备妥当,撒拉弗身上的咖啡色外套这才被允许脱了下来,待人周全的米勒夫人捧来一些小点心与茶水,看到撒拉弗时,她被那副容貌所震惊了。
  她走近的脚步很明显地顿了顿,即便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但放下茶托时却微微有了颤抖,这对礼仪严谨的米勒夫人来说是极为罕见的。
  “天啊,这孩子……”米勒夫人眼中泛着疑惑,她知道这样盯着别人是极不礼貌的,可还是情不自禁地细细打量着。
  太像了,太像了……
  “妈妈?”麦克察觉出米勒夫人的异常,担心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怎么了?”
  米勒夫人怔醒似的收回了视线,把麦克拉到一旁,“快告诉妈妈,那个孩子是谁?”
  “额,妈妈……”麦克当然不能说是被他们绑来的人质,虽然他也不喜欢对米勒夫人说谎。
  “他只是我的同学,就是这样。”
  那句话中蕴含着很明显的不想再深入探讨的意味,但米勒夫人似乎对撒拉弗格外关注,她接着询问,“那你知道他的家人吗?比如他的母亲。”
  “他、他的母亲早早就去世了,妈妈你最好不要去问他有关这方面的问题。”
  “这样吗……”米勒夫人松了一口气,神色却又有点失望。
  也对,怎么可能会是那位大人的孩子呢……
  最后米勒夫人恢复成了往常优雅的模样,“那就应该是巧合了,麦克,好好招待你的朋友们,我不打扰了。”
  “我会的,妈妈。”
  ……
  于是,作为表面上的客人,实际上的人质,撒拉弗就这样乖乖地在米勒大宅里住了下来。
  他是一位很容易招人喜欢的客人,尤其招米勒夫人的疼爱,也是一位很省事的人质,从来不想着偷偷溜走,这让他的日子依旧过得很舒适。
  甚至舒适到叫几位绑匪先生额角都止不住地抽搐。
  “美丽的夫人,我能再要一杯您的特制果汁吗?这是整个星际最美味的东西。”
  小可怜撒拉弗又上线了,他抱着空掉的杯子,迷人的外壳增加了他的攻势。
  “哦~亲爱的,”米勒夫人失笑地用手掩了掩嘴唇,“你喝得太多了,为了你的肚子着想,等晚餐时好吗?”
  “晚餐,那太久了,米勒夫人~”
  “好吧好吧,但是答应我,只有一杯。”
  麦克开始觉得他失去了在家中应有的地位,他想他有理由生气,并把怒气发泄到某个明显在装乖的小恶魔身上。
  可小恶魔的前男友不允许他这么做,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赫勒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后,居然还会对这个叫撒拉弗的小子死心塌地,这令他甚至对好友赫勒的人格产生过怀疑。
  “好了妈妈,能给我们一点游戏的时间吗?”麦克心情很郁闷,但还是很好地笑了出来。
  男孩们总是贪玩的,体贴的米勒夫人接受了儿子的请求,大方地退出了房间,并打算进入厨房再制作一杯果汁。
  当房中只剩下绑架案的涉案人员时,对话正式进入了主题。
  气氛以一种抛物线似的弧度沉寂下来,几人严肃的神色在陡然静下来的空间中相得益彰。
  “奥斯蒙·卡特莱特已经于昨夜凌晨接到了我们的消息,如果我的爸爸及同伴们真的落在他手上,这将会是一场很严峻的交易。”麦克用深沉的语气表达了他的担忧。
  他那作为联邦起义军核心成员的爸爸与他失去联系的那一刻,一场绑架案就在计划中了,还记得奥斯蒙在与撒拉弗进行通讯时所指挥的那场战斗吗,对象正是麦克口中的同伴们。
  “但这里是芙利维娅,没有人可以在这里明目张胆地掏出武器。”
  “是的,这就是我选择芙利维娅的理由。”赫勒开始展现出指挥者应有的气势,虽然还有点稚嫩,但那的确比起以往有所成长了,“现在该担心的是撒拉弗在他的监护人眼中的价值,他会愿意为此交出我们所有的同伴吗?”
  难说。
  这个答案同时出现几个人的心中,他们转头看了一眼在晒着太阳的某人质,柔顺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丝缎般的银色,与眼底的金属灰共同描绘出一个触不可及的帝国贵族。
  可也许,不是不可能……
  他们继续探讨起了计划的可行性,每一个步骤都被反复推敲,但他们忽略了一点,当一只疯猫安静下来时,要提防世界末日是否来临了。
  “丽娜小姐的白帽子落上了蚂蚁……”
  “丽娜小姐的高跟鞋踩出了蛆虫……”
  “丽娜小姐的子宫里睡着我的同胞……”
  撒拉弗开始哼起了他现编的歌谣,用他在进入这所房子时才听过一次的旋律,他很乐于当没有小伙伴时自己一个人玩耍,这是他在玻璃罩中学会的技能。
  然后。
  Boom——!!!
  这栋像艺术品一样的建筑被毁了,毁在一声爆炸中,半成品丽娜小姐的威力虽然不太够,也叫整个米勒大宅碎得不成样子,除了离爆炸中心较远的厨房。
  绑匪们所在的房间在彻底坍塌前还有几秒钟给他们逃生,赫勒在第一时间想扑过去护住撒拉弗,可他等级只有C的体质不允许他这么做,麦克首先将他推出了窗外。
  他听着玻璃破碎的声音,眼前飞散的碎片将他的反应能力也划得支离破碎。
  他的身体在往外飞,意识却仿佛停留在一个时间流逝相对要缓慢的空间,同伴们慌乱的神情,崩毁的建筑,以及撒拉弗嘴角张扬的笑意,一切一切,都在一瞬间清晰地定格到他的脑海中。
  当身体摔到地上的那一刻,所有的东西都快速流动,轰然倒塌。  
  “不!!!”
  赫勒爬起身冲进那股腾起的烟尘中,厚重的灰霾犹如实体的布帘,遮住了他的视线,也扣住了他的气管。
  他在成为废墟的建筑上拼命翻找,尖锐的杂物割破了手指,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迹,最后他在一根圆石柱下找到了两个人,一个死人,一个活人。
  死的那个是麦克,活的那个是撒拉弗。
  麦克在将他的朋友推出危险地带之后想起了他们的人质,为了他的爸爸和同伴,他得确保撒拉弗在见到奥斯蒙之前是活的。
  于是他做出了他认为正确的决定,他企图把撒拉弗带出这片阽危之域,可惜他没能快得过爆炸带来的冲击,被掀飞的麦克与倒塌的石柱不期而遇,断裂的颈椎致人死亡只需要刹那。
  而撒拉弗却好好地缩在墙角与石柱构成的安全区域里。
  荒唐的展开,荒唐的结局。
  撒拉弗拍拍身上的灰尘,一只小花猫跳跃在新鲜出炉的废墟兼坟场上,他现在很想跳舞,遗憾的是他的大树朋友不在身边。
  “嗷呜~~~”他就突然学起了狼叫,仰着脖子,向着太阳。
  以此作为配乐,赫勒怔怔地将麦克的尸体放到了平地上,他极力地在脑中搜寻着急救的知识,可没有一种能救一个身体机能已经停止的人。
  麦克死了,他唯一的朋友死了。
  赫勒像木头一样跪在尸体旁,或许更像一块墓碑,他的脑子也石化了,连悲伤和愤怒都分辨不出,只有静静地跪着。
  直到撒拉弗迈着轻快的步伐再次从他眼前跳过。
  “你做的这些?”
  喑哑的质问让撒拉弗停住了脚步,但也没停太久,他甚至没有回头,这一幕在赫勒眼中重演。
  “你做的这些!”
  怒气冲破了滞阻的大脑,赫勒不再充当木头或墓碑,他冲向某人的背影,可似乎怎么都接近不了,他在奔跑,但他也只有看着撒拉弗渐渐远去,然后,撒拉弗停了下来。
  因为米勒夫人从前面出现了,她纤细的手中拿着的不是琴弓或者果汁,是一把枪,她美丽的面容上所摆出来的神情不是一位温柔的妇人,是一位愤怒的母亲。
  今天的芙利维娅在响起一阵爆炸后,还会有一声枪响。
  biu~
  而那其实是在撒拉弗走到米勒夫人身前之后响起的,他握住那双颤个不停的小手,替她扣动了扳机,目标是自己的心脏。
  不得不说,还是会疼的。
  撒拉弗的胸口被穿出一个大洞,可以透过它直接看到背后风景的那种,他应该倒在地上的,可他没有,他接着温柔地亲吻了米勒夫人的脸颊,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很可惜,美丽的夫人,你杀不了我。”
  没人可以杀得了我。
  空洞的心口,冰冷的眼眸,苍白的面具勾出血腥的裂缝……
  不知道是该惊恐还是痛恨,心理防线被轻易地冲毁,这位优雅的妇人坐到了地上,无措地哭泣,“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麦克,为什么……”
  “你爱你的孩子?”
  撒拉弗的脸上突然没有了恶作剧前夕的笑容,他微微蹙着眉,这让他看上去有点落寞,“是的,很明显你是,这很好,很好……”
  “很好~”
  撒拉弗很快又扬起了欢快的笑容,他几乎是转着圈圈走出了这片废墟,胸口的大洞一边泼洒着血液,一边在被风穿过的同时以r_ou_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了r_ou_芽,然后愈合。
  很诡异。
  但毕竟撒拉弗是天使,天使啊,哈哈哈~
 
  ☆、第 9 章
 
  撒拉弗从帝邓普西学校失踪的第三天,他的监护人找到了他。
  数量多到有点危险的星舰占据了芙利维娅大多数舰港,来自帝国的黑恶势力悄悄铺满了这颗艺术之星。
  奥斯蒙是在一个荒废的郊外小公园里找到了那只流浪了几天的疯猫,血迹斑斑的,连那头柔顺的发丝都失去了光泽,很让人心疼。
  “Kitty,我找到你了。”奥斯蒙轻轻地说着话,生怕惊吓了猫崽,又把他的军装外套脱下来给撒拉弗披上。
  撒拉弗抱着膝盖蹲坐在地上,小小的一团,被宽大的黑金外套盖上显得更小了。
  “奥斯蒙……”
  闷闷的声音从外套下传来,这很让人担心这只一向活泼到令人难以招架的疯猫。
  “我在,撒拉弗。”
  奥斯蒙将军也在艺术之星的土地上坐了下来,听说有很多艺术的狂热者也这样做过,但想必与奥斯蒙的理由不同。
  他让撒拉弗的肩膀可以靠在自己身上。
  撒拉弗开始啜泣,他垂着脑袋,晶莹的水珠从眼睛里大颗大颗地滴下,“丽娜太太去世了……”
  “哦……我很遗憾,顺便,我能问问谁是丽娜太太吗?”
  撒拉弗呜咽着指了指一堆长椅的残骸,“她在昨夜收留了我,我发誓要娶她的,但她死了……”
  好吧,有了一次经验,奥斯蒙对此也不太惊讶。
  他用丽娜太太的尸体拼出了一个小凳子,虽然并不能使用,“看,丽娜太太还留下了孩子。”
  “是的……我应该要照顾他。”撒拉弗泪眼朦胧地看了看小凳子,又抹起了红彤彤的眼眶,“但还是很伤心。”
  很伤心……
  不知名的鸟儿掠过了幽静的树林,风也变得哀伤了,树叶凄楚地晃荡着,即将被带入腐烂的死亡。
  奥斯蒙隔着外套搂住了撒拉弗,他在一碧如洗的晴空下昂起头,坚毅的面颊上滑下两道带着凉意的痕迹,很陌生的感觉,但他能理解这只疯猫的想法。
  很伤心,是的,很伤心……
  两个疯子。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奥斯蒙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他也没有和恶龙打过架,但他在他的父亲去世、卡特莱特家族濒临破败之际前往了战场,为了赢回只剩他一个人的家族荣誉。
  长长的岁月里,他和虫族缠斗,和联邦人缠斗,要变的话,应该变成半人半虫的怪物。
  后来,突然有一天他在战场中央发现,自己为之拼搏的荣誉好像并不重要,甚至,没有什么是重要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世界悄悄地变了。奥斯蒙还是那个奥斯蒙,他仍旧会关照他的部下,但如果他们死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他仍旧会向帝国宣誓忠诚,但如果某一天背叛来临,也请不要惊讶。
  再后来,卡特莱特家族添了一只疯猫——撒拉弗·卡特莱特。
  风吹了挺久,他们也坐了很久,久到他们的眼泪都被拂干了。
  “奥斯蒙,你也有人质吗?”
  撒拉弗还打着噎,但现在已经期待地趴在了奥斯蒙的肩膀上,浓厚的鼻音让他说起话来软糯了一些,奥斯蒙担心他会感冒,替他整了整外套。
  “当然。”以帝国之星的荣誉发誓,奥斯蒙在每次战争过后都能带回去大批的人质。
  撒拉弗的眼睛亮了一些,“那能把他们全都杀掉吗?”
  “依照帝国的法律,不能。”
  “哦…坏奥斯蒙……”
  低落回去的小天使开始晃起了奥斯蒙的手臂,似乎在试图晃掉帝国之星虚假的自持与守法,奥斯蒙则全心享受着这场肩部按摩。
  等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心理被满足后,正直的奥斯蒙将军开口了,“但我们可以只留下一个。”
  “喔!我要看~你把他们带来了吗?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撒拉弗套着大大的外套,过长的袖子在手端垂出一截,他胡乱地挥舞了几下,然后搂住奥斯蒙的脖子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很响亮的吻。
  “mua~”
  又开始了……
  毒素进入血液的感觉……
  奥斯蒙此时还保持着稍稍歪着脖子的姿势,脸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很快抓挠起了心脏,他像机械一样眨了眨眼,然后捧住撒拉弗的脸蛋还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吻。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解药,但直觉告诉他就应该这么做,而且他很喜欢。
  这一刻,奥斯蒙·卡特莱特似乎又有了重要的东西。
  ……
  两人在午饭将近的时间离开了这片公园,没有带走丽娜太太的遗孤,然后来到了帝国在芙利维娅的领星馆。
  其实之前的一个月内,奥斯蒙一边在参与追缴联邦恐怖分子,一边还有在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称职且受爱戴的饲养员。
  他翻阅了很多相关资料,其中有提到过一起出门旅游的选项,芙利维娅是排在top.1的推荐地,而且有更机密的文件称,帝国领星馆的大厨绝对能为一次芙利维娅的旅游大大添彩。
  于是奥斯蒙就带着撒拉弗来蹭饭了。
  领星馆的主事杜兰热情地招待了他们,毕竟现在还有大批的星舰蛰伏在芙利维娅的各个舰港内,他不确定这位帝国的将军是否会突然发疯,企图用战火烧掉这颗美丽的星球。
  杜兰为两人准备了j-i,ng彩的演出,他在一旁倾情讲解,专业且引人入胜,可两人只想吃饭。
  杜兰又安排了前往画展的旅程,可两人只想吃饭。
  杜兰想尽法子极力展示着芙利维娅的美妙艺术,试图用艺术之美感化可能带来血腥的人,而两人仍旧只想吃饭。
  最后,领星馆的大厨被打包带走了,两人在卡特莱特家族主舰,维妮弗蕾德上吃到了的确很不错的一餐。
  撒拉弗在餐桌上兴奋地挥舞着叉子,不仅是因为可以用美味的食物填饱肚子,更因为他所处的地方。
  星舰!他现在站在星舰上!这意味着有无数的丽娜小姐在等着他!
  快速地解决了午餐,撒拉弗开始进攻维妮弗蕾德的c,ao作室,奥斯蒙在经过理智且冷静的思考后,为撒拉弗输入了c,ao作台的权限指令。
  于是被迫暂时失业的部下们就看到一只疯猫像打地鼠一样按着c,ao作台上的按钮,星舰开始了某种高难度的不规则运动,这叫他们倒吸凉气的同时生出了一丝敬佩,也叫暗中注意着这边的芙利维娅高层们都很困惑。
  或者说是惊恐。
  奥斯蒙·卡特莱特这是疯了?
  终于,胡乱的尝试中,舰载武器被启动了,猩红的光束在炮口聚能,然后无情地飞向了黑暗的宇宙。
  “嘿,它不能自动瞄准吗?”撒拉弗用食指一个劲儿地戳起了那个按钮。
  部下们已经双眼失神了,他们对被派来参与这次任务的自己抱有万分的同情。
  奥斯蒙则接管了飞行系统,以免还没玩得尽兴的疯猫带着他们直接撞到地上。
  旋转,跳跃,维妮弗蕾德闭着眼,然后一刻不停地甩出红光。
  撒拉弗已经掌握了在同一时间发出数道光束的方法,别说,像开花一样还挺好看的。
  可芙利维娅的高层们不这样觉得。
  一封通信传到了维妮弗蕾德的c,ao作台,上面请奥斯蒙将军慷慨地陈述他的来意,不要再c,ao作着卡特莱特家族的主舰在芙利维娅的上空跳舞了,这很…你知道的,让人的心脏难以承受。
  奥斯蒙很快给了他们回复,称他只是在和他的被监护人进行亲子游戏,就像一些游乐园里的碰碰飞舰一样。
  高层们能成为高层,都已经经历过岁月的洗礼了,很抱歉他们对不太接触的碰碰飞舰理解不够深刻,但他们确定那绝对不会像一架疯了的星舰一样乱吐能量炮!
  维妮弗蕾德很委屈。
  好在撒拉弗的兴致总是变化着的,他玩腻了,把c,ao作室还给了心力交瘁的部下们,蹦着来到了很适合看风景的侧仓。
  然后栽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
  “开始了……”
  “是的…计划……”
  将视线从侧仓外的风景跳过,经过长长的黑暗,来到帝国首都星研究院。
  科技j-i,ng英们齐聚在一间秘密实验室内,一致披上了白袍,以负责人卡登博士为首,开始了赞美神灵的颂歌。
  狂热、痴迷、虔诚。
  有点可笑?
  请尽情地笑吧~
 
  ☆、第 10 章
 
  阳光很明媚。
  花园里各色的花朵都绽开了,缤纷绚丽,这样的景色总是受孩子们喜欢的。
  不过相比而言,还是在花枝间的秋千吊椅更受欢迎,它有着雪白的身躯,椅架上雕着栩栩如生的百合花,倚在上面的,是一个百合花一样的女人。
  她很美,毋庸置疑,但那双温柔到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更叫人沉醉。
  “过来,我的孩子……”
  她向一个有着金色短发的孩子招了招手,让他伏在自己的腿上,柔若无骨的纤手抚上他的头顶。
  “妈妈爱你……”
  那天的阳光,真的很温暖。
  ……
  “撒拉弗……”
  “撒拉弗,醒醒。”
  轻声的呼唤将眷恋着梦境的人带回现实,奥斯蒙在床头摸着撒拉弗的脑袋,这叫睡得有些迷糊的人一时更加恍惚。
  但很快,他那叫嚣着无聊的身体就清醒了,撒拉弗需要补充点快乐能量。
  “这是在哪儿?”撒拉弗跳下床,趴到窗口张望。
  奥斯蒙回答他,“芙利维娅一座冠有卡特莱特家族名号的房产。”
  距撒拉弗昏迷已经三天了,卡登博士曾向他预示过这种状况,并叮嘱奥斯蒙最好不要轻易地去移动撒拉弗,所以他选择在芙利维娅停留上几天。
  “我生锈了吗!”
  撒拉弗突然惊恐地甩了甩自己的手,然后又原地蹦了几蹦,他感觉到自己的动作不自然地缓慢了一些,或者是周围空间的流动相对黏滞了起来。
  总之,很不习惯,他得做点什么让自己生锈的关节顺滑。
  “奥斯蒙奥斯蒙,你有什么好玩的建议吗?”撒拉弗睁大的眼中充满了期待。
  这叫奥斯蒙想起了小公园里的那个吻,如果能满足撒拉弗的期待,奥斯蒙觉得自己应该还能得到一份奖励。
  可是那很困难。
  奥斯蒙斟酌了一下,“我们先出去走走,也许好玩的就会自己送到跟前了。”
  “嗯……”撒拉弗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响指,“好吧,让我们出发!”
  很快,兴致勃勃的观光客就冲出了房门,两个丝毫没有旅游经验的人在大街上游荡,除了无聊,还是无聊。
  “奥斯蒙,坏主意,你的坏主意……”
  不过半个小时,撒拉弗已经变得蔫嗒嗒的了,连说话有气无力了些,奥斯蒙默默跟在身后,高速运转大脑想办法做出补救。
  可有时候办法总是不愿意配合地被想出来,它或许还在路上,但不是现在。
  僵局,是继续碰运气的好,还是打道回府再作打算?
  这时,几名兴奋的路人成为了打破这个僵局的救世主。
  “嘿,听说了吗,今晚将会有西奥多王子的演出。”
  “真的!那位巴斯卡利亚的辉星殿下!”
  “当然,他的脚步已经经过了很多星球,我们的芙利维娅是终点站!”
  “那必须……”
  路过的几名年轻男女高兴地讨论着他们接下来的约会,一个个都激动到手舞足蹈,太过忘我的后果就是眼睛没顾及到周围的环境,其中一人的鼻尖与撒拉弗的后背来了次亲密问候。
  “额,很抱歉,我没注意到您!”戴着眼镜的少女捂着鼻子,手足无措地连连道歉。
  撒拉弗却没有理睬她,他反常的安静,脑袋耷拉着,阳光打出的y-in影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表情。
  少女的同伴们看他这样,又看到他身旁那体魄让人很有压力的奥斯蒙,嘟囔了几声没风度的人,拉着少女快步走开,少女踉跄着回头,脑海中刻下了叫她今后都难以忘怀的那副面容。
  怎么会,比辉星殿下都还要好看……
  热闹的人群远去,撒拉弗在稍微安静下来的风中缓缓仰起头,脱离y-in影的表情有种很明显的蠢蠢欲动。
  “奥斯蒙,我们去找丽娜吧!”
  “好的。”奥斯蒙很顺口地应答下来,心底也暗暗松了口气,他们的出行总算没有以失望地回去作为结局。
  但谁是丽娜?
  众所周知,丽娜只是一个名字,那可以是小猫小狗小猪,或公园里的一条长椅,奥斯蒙并不想进行无用的猜测。
  他第三次问了这个问题,可这次撒拉弗却没有回答他。
  ……
  时间跳到夜晚,一场j-i,ng彩绝伦的演出正在芙利维娅的半空进行着。
  由星舰组成的空中舞台,舞台中央的是一名有着如阳光般金发的男子,一双蓝眸像剔透的水晶一样叫人着迷。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唱着歌,没有其他动作,光是那纯粹的歌喉就能掠走大片的呼吸。
  辉星殿下,名副其实,就像一颗遥远而美好的星星。
  相比起来,帝国之星奥斯蒙将军就要低调很多了,他正护着疯猫在激动的人群中随波逐流。
  按照撒拉弗的说法,他要找的丽娜应该就在这里。
  “撒拉弗,你能告诉我丽娜的大致特征吗?”奥斯蒙紧紧地抱着撒拉弗,以免他们被人群冲散。
  没有回答。
  歌曲开始进入了抒情的部分,人群也安静下来,一致地挥手,一致地摇晃,感动的气氛很容易让人被感染。
  冷漠在这时是格格不入的。
  撒拉弗突然开口,面无表情,“丽娜,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转过身走了,奥斯蒙替他在人海中开辟出一条道路,两人仿佛与无数的人背道而驰,一面是绚烂的舞台,一面是幽寂的黑暗。
  但黑暗有黑暗的好处,它能遮掩住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也能让嘈杂的心率回归平静。
  演出顺利结束,西奥多王子告别舞台,回到了他的星舰。
  他的专属骑士奈杰尔正在等他,捧着花束,怀着骑士最真挚的忠诚。
  “赞美您,辉星殿下。”奈杰尔戏谑地笑着,并奉上了那束百合花。
  “拜托,奈杰尔,别用那个称呼。”
  西奥多·巴斯卡利亚指着他的骑士给出了警告,随后接过花束,他看着代表纯洁的粉嫩花朵,笑了笑。
  整个星际都知道,百合花几乎是泽尼雅王后的象征,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是很多人心中永远的梦。
  西奥多期待地抚着花瓣,“你说,母亲看到我的表演了吗?”
  “泽尼雅王后会一直看着您的,王子殿下。”
  “当然!”
  西奥多抛起了花束,又接到怀中,他笑着,毫无y-in翳。
  如阳光般美好。
  “对了,母亲曾叮嘱过,这里有她的大提琴老师?”
  奈杰尔为他补充,“准确来说,是大提琴老师的女儿,王后曾吩咐我带去问候。”
  “那就赶快排上行程吧,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首都星了。”
  “是,王子殿下。”
  可惜,他们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爆炸过后的废墟。
  翌日,低调出行的王子和骑士来到米勒大宅,眼前的景象叫他们震惊。
  破碎的建筑,里面坐着一个几乎要破碎的女人。
  儿子的死亡让米勒夫人仍处在崩溃的边缘,赫勒无法让她接受事实,只有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她。
  直到两位访客到来,两位很有名的访客。
  赫勒抬起了一片黑沉的眼,其中如风暴般的情绪都被掩下,只剩叫人同情的哀伤。
  “殿下,很冒昧的请求,但您能为我和我的妈妈提供一点帮助吗?”
 
  ☆、第 11 章
 
  撒拉弗再次回到了帝邓普西学校,假期也差不多结束了,无聊的日常。
  但还有期待,奥斯蒙答应他在三天后处死几乎所有的人质,到时候会有一场面向全宇宙的大放送。
  一场预定的节目总是让人兴奋的,撒拉弗已经开始进入睡不着的状态了,用达伦的话来说,他就像一名将去郊游的小学生。
  可是,那有什么不好呢?
  撒拉弗又开始寻找起能取悦自己的事物,但现在什么都比不上那场将临的盛宴,他只好又去拜访了他的大树朋友。
  “嘿,过得好吗?”
  一阵风拂动枝叶的簌簌声回复了他,他与大树朋友交换了问候,在朋友的脚上躺了下来,开始唱歌。
  “风啊……”
  “光啊……”
  “星星啊……”
  星星似乎和这时有点连不上关系,但星星的确来了。
  布满林荫的行道上,西奥多王子与他的骑士因为一个请求来到这里,而且不止是因为请求,从主观意愿出发他们也想阻止三天后那场血腥的屠杀。
  可奥斯蒙将军说了,一切都不会变化,除非撒拉弗改变了意见。
  所以他们就来见那个似乎掌握着话语权的撒拉弗了。
  要找到一只疯猫是很困难的,他们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了这里,等他们走近时,撒拉弗已经起身向他们表示了欢迎。
  “来玩吗?”他诚挚地询问着。
  细碎的光斑下,那副容貌叫西奥多心生疑惑,也叫奈杰尔的瞳孔猛地收缩起来。
  “西奥多王子,你该回去了。”
  几乎是下一瞬,奈杰尔将西奥多拉到身后,他戒备地看着撒拉弗,严肃的语气让西奥多意识到可能存在的危险,通常那都会发生在一场暗杀之前。
  西奥多没有犹豫,转身离开了这片林径,剩下一个全身散发着怀疑的人与撒拉弗对峙。
  “看够了?”撒拉弗摊着手问。
  “我以为‘撒拉弗’只是一个巧合,我还以为现在只是一个圈套。”
  奈杰尔瞪大着眼,在经过长长的打量后,单膝及地,右手按向心口,“久违的再会,撒拉弗·巴斯卡利亚殿下。”
  “殿下,多么让人怀念的称呼……”撒拉弗眼底有了异色,但那没持续太长的时间,他看了看西奥多离开的方向,遗憾地耸耸肩,“他还没喊我一声哥哥,这很让人伤心,我有很多游戏想找人分享。”
  比如一个人唱歌,一个人跳舞,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叶片被风裹着,在一站一跪的两人之间划过,似乎将时间带回了那久远以前。
  奈杰尔的第一任主人,正是撒拉弗。
  那时的撒拉弗还是整个星际最耀眼的小王子,星星,月亮,还是太阳,一切的赞美在他身上都不会被吝啬,还是少年的奈杰尔全心地守护着他的王子,然后却因为一个皇室都心知肚明的理由,王子陨落了。
  奈杰尔很不解,“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殿下已经死了,但殿下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到皇宫,泽尼雅王后一直很思念您。”
  “思念,那是建立在撒拉弗·巴斯卡利亚已经死掉的前提下。”
  撒拉弗开始勾着树干转起了圈圈,“我死了吗?我还活着吗?我死了吗?”
  他不停地发问,最后停在骑士面前,“污秽的骑士奈杰尔,去死吧。”
  那是命令,可以直接c,ao控身体的命令,研究院的秘密造神计划开始显露出了威力,对晶虫病疫苗是拯救,同时也是植入基因的毒素。
  “是。”
  没有丝毫犹豫,奈杰尔双眼失神地拔出随身携带的武器,简洁果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啊……不错的前菜。”
  ji-an上脸颊的血液留下一道眼泪般的痕迹,撒拉弗抬起了银灰色的眸子,无瑕的云朵落在其中,那是另一个天空。
  被撒上污垢的天空。
  “快乐……”
  疯猫脸上再次扬起了笑容。
  “快乐起来吧,撒拉弗~”
  ……
  三日后,盛宴如期而至。
  并排的星舰构成了巨大的处刑台,联邦起义军的俘虏们被绑在上面,各个方位都有的镜头会记录下他们死亡的瞬间,并传播到宇宙的所有角落。
  撒拉弗有着最优等的观赏位,维妮弗蕾德正对着那个处刑台。
  “三,二,一……”
  倒计时开始,预定的血色却并没有蔓延出来,一个百合花一样的女人登上了与她格格不入的舞台。
  时光对她格外的偏爱,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撒拉弗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向她张开了怀抱。
  她还是一样的温柔漂亮,就跟用看演出的理由牵起他的手,结果带他走进了研究院时一样。
  “奥斯蒙将军。”泽尼雅王后不仅是美丽的,还是善良的,她在俘虏们身前展开了优美的双臂,将帝国的罪人们护在了她纯白的羽翼之下,“我绝不容许这样血腥的罪行在帝国发生!”
  欢呼,撒拉弗似乎听到耳旁有欢呼声不断响起,为了赞美那位圣洁的女神。
  “哈哈哈哈……”
  撒拉弗几乎是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奥斯蒙站到他身后,让他不至于失去重心坐到地上。
  “我们的鱼儿上钩了吗?”撒拉弗问奥斯蒙。
  “很可惜,因为那位女士的搅局,他们停在了一个安全的位置。”
  “但鱼饵还未被拉出水面。”
  “所以,还没结束。”
  在女神光辉的照耀下,俘虏们似乎有了一丝生机,他们眼中闪着对帝国王后的感恩,刚刚松下一线的心弦却被几乎划过泽尼雅王后漂亮脸蛋的红色激光拉紧。
  “保护王后!”
  处刑台上飞快地登上了王后的卫兵,西奥多也在其中。
  开始热闹起来了,血在叫嚣啊~撒拉弗和奥斯蒙也从维妮弗蕾德中走了出来,与处刑台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空壑,却足够叫泽尼雅看清来人。
  当画面在视网膜上成像时,一瞬间天翻地覆,一切虚构的美好都随之倒塌,掩在纯白之下的墨点被无限放大。
  “撒……”她不由自主地颤着嘴唇。
  撒拉弗金黄的头发因为药物实验淡去了色彩。
  撒拉弗天蓝的眼眸因为机械实验蒙上了银灰。
  可,即便这样,当他们站在一起时,所有人都仍会确定他们是一对母子。
  作为母亲的泽尼雅更是如此。
  但没等她整理好混乱的情绪并发出完整的音节,西奥多的指控将一切拉回处刑台上应有的冰冷。
  “就是他!那个血腥的恶魔!一定是他害死了奈杰尔!”
  泽尼雅苍白得更像一朵纯白的小花了,“不…你不能那样说他……”
  西奥多震惊且不解地摇了摇头,“为什么,母亲?!”
  “他…他……”
  “让我来告诉你吧,丽娜。”撒拉弗在星舰上坐下晃起了腿,“因为我和你一样会喊她母亲,而且是我先的哦~”
  丽娜……泽尼雅全身陷入了僵硬。
  在最后一次去看撒拉弗时,撒拉弗四岁半,半年过去,她已经怀孕了,而实验室的环境对孕妇来说总是不利的。
  她看着好奇地盯着自己腹部的孩子说,“是个女孩子,名字叫丽娜哦。”
  她说谎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谎了,然后那个谎言伴随了撒拉弗在玻璃罩中的人生。
  他一直都知道有个叫西奥多的辉星王子,但他也一直坚信着自己会有一个叫丽娜的妹妹,直到,亲眼在舞台上看到了那个人。
  丽娜,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存在的是能继承王位的西奥多。
  当一个被放弃时,另一个就要悉心地保护,即便只是可能存在的敌意,也要在萌芽前使其湮灭。
  “呵呵……”撒拉弗轻快地跳了起来,展开双臂,像走平衡木一样走在星舰的边缘,“旧叙完了,来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演出吧,很抱歉,但你们能离开这个舞台吗?”
  “撒拉弗……”泽尼雅总算完整地发出了这几个音节,但意义不明,也毫无意义。
  奥斯蒙的军队在数量上占据绝对的优势,那不是一个王后的护卫队可以抵抗的,处刑台上的不速之客被强硬地请了下来,并在撒拉弗的邀请下被迫要观赏一场节目。
  当第一朵血花开放时,泽尼雅和西奥多的脸色同时苍白了几分,这血腥的画面是在侮辱他们纯洁的灵魂,于是他们闭上了眼。
  他们就又变得纯洁了。
  一朵,两朵,三朵……慢慢地,有顺序地,这样拿到死神号码牌的人才能带来最好的表演——恐惧,憎恨,抑或是呆滞到仿若封闭了所有感官。
  有趣,这就是生而为人的趣味所在。
  但事情并不是总能按计划进行下去,撒拉弗与奥斯蒙的鱼儿上钩了,还带来了一颗危险的鱼·雷。
  最大的鱼,联邦起义军首领独自乘着星舰闯进了这片危险的星空,但他不是来送死的,甚至还怀着带走他的同伴的野心,为此他需要和奥斯蒙进行一场谈判。
  天平已经放好,作为砝码的俘虏们也已经摆上了托盘,只等起义军首领给出与之重量相等的东西。
  “潘多拉。”他说。
  那不是一个少女的名字,实际上那代表着星际最危险的东西,在虫族肆虐的时期,无尽的黑暗与无望催生出一种抱着同归于尽含义的武器。
  灾难与希望。
  巧合的是,那武器不仅联邦拥有,帝国也同样,甚至有一个相近的名字叫安妮斯朵拉。
  本质上的一体。
  “放我们离开,否则一起去见上帝。”
  代表正义的首领如此说道,他是反抗强权的先驱,是联邦的希望,即便他也曾杀过不少人,但他觉得自己还是要上天堂的。
  可撒拉弗早就买好去地狱的车票了,那大概是七岁的时候?虽然因为晶虫疫苗他也算是救过数不清的人,但他还是要下地狱的。
  首领胸有成竹,在他看来这里扎堆站着帝国身份尊贵的人物,一扇毁灭之门不会被允许在这里开启。
  撒拉弗则用行动给了他答案,维妮弗蕾德的舰载武器发出一道红闪,擦着首领星舰的侧翼飞了过去。
  第二次打歪,撒拉弗踹了下指挥台表示不满,并期待着首领能像受到惊吓的小白兔一样按下启动潘多拉的开关。
  那是一段相当漫长的等待,久到撒拉弗都失去了耐心,看来英勇的首领并没有做好英勇赴死的准备。
  于是余兴节目开始了,构成处刑台的星舰最先带来了毁灭的预兆,是撒拉弗最喜欢的爆炸。
  本来还以为起义军会选择较耿直的方式,带着自己的兄弟们来用拳头抢人,到时候利用舞台上早就布置好的道具再来一场一网打尽的烧烤,多么美妙。
  好在现在的潘多拉也同样让人兴奋,s_ao动再次掀起的时候,迟迟未被按下的开关转移到了奥斯蒙的手中,而安妮斯朵拉的钥匙早早就被卡登博士献给了他们创造的神。
  现在,星际最危险的两个武器的钥匙被都被掌握在维妮弗蕾德上。
  这的确很危险,巴斯卡利亚帝国与蓝星联邦在这场表演结束后的几分钟内就察觉到了这个事实,并且快速地做出了反应。
  于是帝国之星奥斯蒙将军与皇室失而复得的王子摇身一变就成为了恐怖分子。
  被自己的部下包围的感觉很奇妙,但并不是想象中的让人难以适应,实际上在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皇室紧急命令的时候,奥斯蒙就已经很好地转变了角色。
  他解决了维妮弗蕾德上的手下,控制着危险的钥匙与人一同随着星舰消失在了星空中。
  此时甚至连恐慌都还没来得及蔓延。
  撒拉弗与奥斯蒙停在了一片纯粹的空域,没有半点星光。
  撒拉弗又晃着腿坐在了星舰外壳边缘,奥斯蒙也跟着坐下。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两人手中的钥匙在发着似乎代表圣洁的微光。
  “你想看我的翅膀吗?”寂静中,撒拉弗突然问。
  奥斯蒙认真地点点头,“当然。”
  “哈哈~”
  撒拉弗开心地抖了抖肩膀,一阵布料撕破的声音之后,开始有什么东西舒展的窸窣声传入耳中。
  奥斯蒙伸手抚了抚那柔软的羽翼,“一定很美。”
  “是的,至少它还没变得挂上腐烂的r_ou_。”
  撒拉弗自己也按住一边的翅膀,一用力,扯下来捧到嘴旁咬上一口,郁闷地嘟囔起来,“真难吃,我为什么会这么难吃?”
  “我可以试试吗?”
  撒拉弗慷慨地把带着自己牙印的翅膀扔给了奥斯蒙,奥斯蒙也试了试,却得出了与撒拉弗截然不同的结论。
  “很美味。”
  “真的?”
  “真的。”
  两人一起解决了最后的晚餐,可惜没有与之相称的红酒,于是手中的钥匙代替酒杯轻轻一碰。
  “敬可恶的地狱。”
  BOOM——————!!!
  尚在萌芽期的复仇,自以为是的拯救,以及正义凛然的裁决。
  一切来不及进行的都在热闹的声音中走向毁灭。
  坏蛋的胜利?谁是坏蛋?胜利又是什么呢?

《疯猫天使》点评